仲冬十五,采选之日。天刚亮起,那些适龄的女子便已经被送进宫中汇选。被选中者会坐上车辇载入后宫,再由萧太后从中择优,最后让皇帝登御。

    作为最重要的参考人,季淮思这一日除了公事之外还要烦心选妃一事。那些女子画像不时送至他手里,他虽心中有忿却也不得不仔细筛选。而其他人则跟着季淮冽一起到曲江作乐去了。

    尚如卿的伤势渐好,早已活蹦乱跳到处乱跑。尚天昊见了直摇头,少不得又一番教诲。

    她将成为安王妃,宫里宫外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若是言行有失丢了皇家颜面,这罪可不小。

    两人的婚事也在坊间传得沸沸扬扬。名声在外的二人——一个风流成性,一个有过污名,他们的婚事不知算是物以类聚还是王八瞧绿豆互相看对眼。要是多生事端,指不定还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不过季淮冽好歹是亲王,坊间再怎么议论也不敢大肆语垢。

    午膳后不久,安王府的马车就前来接尚如卿。尚如卿伤势初愈,檩珠怕她冷着,出门前硬是让她披上一件月白织锦皮毛斗篷。

    尚如卿上了马车掀开金色流苏的车帘,发现季淮冽竟坐在里面。她寻了一处地方坐下问:“你是设宴主人,怎么不在曲江等着跑这儿来了?”

    季淮冽屈起一腿,手支着下巴,望着尚如卿笑得开怀:“想与你一道同去。”

    尚如卿被他那直接而赤/裸的目光瞧得颇不自在。她骨碌着一双眼睛瞧向别处:“喔。你都请了哪些人?”

    “去到了给你介绍。”

    “……”

    又卖关子。尚如卿觉得与他没什么话可说了,于是闭口不言。季淮冽从座椅上变戏法搬拎出一个木架子。架子上的红玄见到光,立马张口叫道:“王爷吉祥,王爷吉祥!”

    尚如卿看到红玄两眼又亮起光芒。季淮冽知道她欣喜,把木架子送到尚如卿面前:“喜欢?”

    尚如卿接过木架子,点头道:“喜欢。”

    季淮冽笑得狡黠,一脸奸计得逞的洋洋得意:“本王也喜欢。”

    尚如卿只顾着逗红玄,没听出季淮冽言语间的意有所指。红玄歪着脑袋咕噜着眼睛打量般看了看尚如卿。大概认出尚如卿也做过一段时日的衣食父母,于是扑棱着翅膀飞到尚如卿膝上张着喙兴奋的叫起来:“卿卿,爱卿卿,爱卿卿!”

    季淮冽闻言,一脸的得意洋洋便僵住。他心生不满,浓眉微蹙的质问:“小东西,谁允你说这些话儿了?”

    见他一脸想吃人的表情,尚如卿忙将红玄护在身前斜眼看他:“你跟一只鹦鹉摆什么脸色?”

    季淮冽弯身坐到尚如卿身旁的万字纹锦垫上,肩膀贴着尚如卿的肩膀,低头凑近尚如卿脸边,带着几分诱惑般的口吻小声在她耳边道:“我都没跟你说过这话,凭什么让它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