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代价地施展术法,没有影响命数的结局,消除了世人的记忆,这也属于被弹劾的范畴吗?”

    梅湄真诚地望向陆之道:“干预,是参与到本不应该参与的事件里;扰乱,是骚扰,是打乱。除了这最后一件,前述种种,我都只是旁观罢了,以至于被凡间幼童抓着四处晃来晃去也没有出手。”

    “而这最后一件,我已经付出了代价。”

    “天规戒律,惩罚的是干预凡世进程者。我没有。”

    “阴曹例法,惩戒的是扰乱转世轮回者。我没有。”

    小拇指缩回了手掌中,但她没有丝毫退避的意思。

    “关于我西池章程,就算论罪,也不该是你,妄加评论揣度。”

    梅湄微微一笑,立身端坐。

    “——若桐素要罚我,我受。”

    黑白无常垂下视线。

    孟婆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一场论辩。

    子冉君紧攥的手一松。

    陆之道放下礼数,抬手胸前,稍稍细眯了眼,像是在打量这一任的梅仙到底是何般人物——伶牙俐齿,温雅柔和,而又不减内敛的锋芒。

    凝视片刻,他铺开掌中卷簿,再现凡间景象,如走马观灯,件件完整而清晰。

    “那掀翻凡世帝王墨宝,以至奏折被烛台涂污,也在梅湄仙子所说事件之列吗?”

    “蛇匕引导,惩处在我,内伤尤未痊愈。”子胥君一抻手,露出腕部,“陆司主,要查验吗?”

    梅湄一怔。

    所以当时心口如被针扎的一痛,是上天提示她已经触犯了天规戒律;而后来什么异常都没发生,是由于子胥君以蛇匕为引,度走了本该降在她身上的惩罚?

    梅湄紧张地看向子胥君,正要探他到底受了多重的伤,他就收了手,连对视的机会都没给她留。

    “属下不敢。”陆之道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