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摆摆手无精打采的看着儿媳妇,用虚弱的声音交代她,“车里有给你爹抓的药,熬了给他喝了,他比我难过的多。好孩子,我们以后就扯开肠子过了。”

    这是彻底出族了?元真看了看姐姐,元双摇摇头和程玉一起去帮宋氏熬药了。元真又看了看三叔,大拇指晃了下后院的方向自己趁着没人注意溜了过去等着。

    程泽裕倒是来的挺快,只是来了后连石头都不坐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脚交叉,双手抱头像个大鹌鹑。

    这就受打击了?多大点事,又不是自己家将来不能烧炭了的。本来就想过给烧炭方子,如今给了也没什么太可惜的。元真斜着眼看着三叔,抬脚轻轻的踢了踢他。

    踢到第三脚程泽裕才抬起头看着一脸严肃的侄女叹了口气解释,“我不是单纯的觉得把烧炭方子给了心疼,族老们还想要咱家的山林地,若不是你二婶在大堂上撒泼打滚,你哥又背了那首顺口溜,通判大人又拿朝廷文书硬压着,今天我们家的山林地会被抢去一半。”

    “什么?还想要山林地?”轮到元真着急了,上去一把抓住了三叔的领子想把他提起来。可惜了,三叔纹丝未动,坐的挺稳当。

    程泽裕拍掉了侄女那暴躁的手爪子,搓了两下脸,“放心吧!你哥背出那首顺口溜后四老东西的脸都绿了,又有大人压着,他们没要走山林地。”

    “那也够气人的,够不要脸的,够无耻无赖的,够三八二十一的。”元真被气的小胸脯一鼓一鼓的,又开始语无伦次了。

    程泽裕见状只好轻轻拍着侄女的后背给她顺气,“别气别气,山林地一亩都没拿走,最后给了二十两银子他们才在出族文书上签字,以后也就两清了。”

    什么?二十两银子?元真呆呆的看了三叔一会后彻底爆发了,张开了嘴大声的嚎哭起来,还边哭边嚷嚷,“二十两银子啊,说的轻巧。做梨膏,我和娘、姑姑、姐姐,还有你,大表姑她们忙了多少天,削梨子手都削破了,捣藕汁胳膊都酸了才卖了那么点钱,那帮子王八蛋开口就要走了。这都够咱家再买一头牛和一头小毛驴的了。作坊里的小毛驴就是七两银子买的,可会拉磨干活了。”

    “别哭了啊,咱们要往以后看,咱们以后跟南村那帮子王八蛋就没有关系了,不用看人脸色了。”程泽裕望着嘴张的能塞下个鸡蛋的侄女,手忙脚乱的半跪在地上哄她。

    元真还是大声的哭,眼泪也不停的掉。她心疼,特别特别心疼。心疼那二十两银子,心疼一家大小辛勤的干了那么多天卖的梨膏钱一下子就去了这么多,更心疼自己,好不容易想个办法给家里赚点钱总遇到什么事给花出去,这样的情况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行了,别哭了。就你一个难受?全家都难受,都心疼方子心疼钱,可总好过往后都被人攥在手心里强。钱没了咱们再赚,命要是没了那才是完了呢。”正在灶房烧火的元双听见妹妹的哭声忙跑来了,听三叔说妹妹是因为心疼给南村的钱哭的,把妹妹擦着眼泪劝她。可是小姑娘劝着劝着自己也哭了,二十两银子啊,要是在往年家里一年也难赚这么多钱,转眼就送给了无良的狼们。

    “嗨,都在这哭呢?要是被南村的听到还不笑死,快别哭了。”程睿也来了,强挤着小脸逗俩妹妹。

    “怎么还哭啊?再哭拿泥摸你们脸了啊。”程睿往自己的大拇指上吐了点唾沫在后山墙上摸了一把,举到妹妹们的眼前吓唬她们。

    “讨厌。”元真推开了哥哥的手,揉着眼睛觉得自己太过了,不就二十两银子嘛,怎么就哭成这样了。给就给了吧,反正也换来全家出族了。钱是坏蛋,手是好汉。没钱了就在想办法赚吧!

    叔侄几个回了前院,老爹们正在商量迁坟的事。南村又故技重施给了十日的期限让迁坟,不是只让迁太爷太奶的坟,而是让把程老爹这一枝的上三辈都迁出来。这是大事,要请人看迁坟的日子还要准备棺材祭品这类的,刘庆丰和郭大海这样的亲戚也是必须到场的。

    “杨贵,你去拉棺材回来的时候跟掌柜的多订一口。要五六同的棺木,让他们尽快做好,你五婶子大概是撑不到腊月了。”刘氏红着眼睛拉着杨贵进了堂屋,把买棺材和祭品的钱给他。

    正在堂屋搬板凳去给院子里人坐的元真听了这话绊倒在门槛上滚了一圈麻利的爬起来了,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一天终于要来了,不知道柔弱的姑姑可能承受丧母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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